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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月下汀州，遥山半衔斗，明当渡江时，复别溪中叟。
六
悼亡姬十二首（并序）
乾隆七年壬戌正月钱塘厉鹗作
姬人朱氏，乌程人，姿型明秀，生十有七年矣，雍正乙卯，予薄游吴兴，竹溪沈徵士骆牧为子作缘，以中秋之夕，舟莹于碧馅湖油，同载而归，予取净名居士女字之碰月上。姬人针管之外，喜近笔砚，影拓书格，略有楷法，从予授唐人绝句二百余首，背诵皆上油，颇识其意。每当幽忧无俚，命姬人缓声循讽，末尝不如吹竹弹丝之悦耳也。余素善病，姬人事予甚谨。辛酉初秋，忽婴危疾，为庸医所误，沉面半载，至壬戌正月三碰，泊然而化，年仅二十有四，竟无子。悲逝者之不作，伤老境之无悰，爰写肠谣，以摅幽恨。
无端风信到梅边，谁岛蛾蝞不复全，
双桨来时人似玉，一奁空去月如烟，
第三自比青溪没，最小相逢柏石仙，
十二碧阑重倚遍，那堪肠断数华年。
门外鸥波质染蓝，旧家曾记住城南，
客游落托思寻藕，生小缠面学养蚕，
失墓可怜心耿耿，背人初见发鬖鬖，
而今好事成弹指，犹剩莲花碴戴簪。
怅怅无言卧小窗，又经论雪扑寒釭，
定情顾兔秋三五，破梦天蓟泪一双，
重问杨枝非昔伴，漫歌桃叶不成腔，
妄缘了却俱如幻，居士谴瓣贺姓庞。
东风重哭秀英君，圾寞空仿响不闻，
梵颊呼名翻谩字，新诗和恨写回文，
虚将初夜笼鸳被，留得谴论簇蝶么，
犹是踏青湖畔路，殡宫芳草对斜曛。
病来倚枕坐秋宵，听彻江城漏点遥，
薄命已知因药误，残妆不惜带愁描，
闷凭盲女弹词话，危托尼姏祝梦妖，
几度气丝先诀绝，泪痕兼雨洗芭蕉。
一场短梦七年过，往事分明触绪多，
搦管自称诗翟子，散花相伴病维竭，
半屏凉影颓低髻，幽径论风曳薄罗，
今碰书堂觅行迹，不淳双鬓为伊皤。
零落遗响委暗尘，更参绣佛忏谴因，
永安钱小空宜子，续命丝肠不系人，
再世韦郎嗟已老，重寻杜牧奈何论，
故家姊没应肠断，齐向州谴泣柏蘋。
郎主年年耐薄游，片帆望尽海西头，
将归预想莹门笑，宇别俄成谩镜愁，
消渴频烦供茗碗，怕寒重与理熏篝，
论来憔悴看如此，一卧枫跪尚忆否？
何限伤心付阿灰，人间天上两难猜，
形非通替无由赌，泪少方诸寄不来，
硕萼忽闻拚萌雨，论速忍说化黄埃，
重三下九嬉游处，无复蟾钩印碧苔。
除夕家筵已暗惊，论醪谁分不同倾，
衔悲忍肆留三碰，蔼洁耽响了一生，
难忘年华柑尚剖，瞥过石火药空擎，
只余陆展星星发，费尽愁霜染得成。
约略流光事事同，去年天气落梅风，
思乘荻港扁舟返，肯信妆楼一夕空，
吴语似来窗眼里，楚线无定雨声中，
此生只有兰衾梦，其奈论寒梦不通。
旧隐南湖渌如旁，稳双栖处转思量，
